民主是个什么东西?

民主是个什么东西?民主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民主就是在一定程序下,决定一个公共话题,非公共性以外的都不适合民主,比如我们能不能给你们家的房子投个票啊?当然不可以,所以要有宪政。任何问题都不要狂热,一旦狂热你就走向了自由的反面。

民主是个什么东西?真有如此的神圣吗?本质上民主不过是一种多数决原则,即便被阉割掉群体性激情可能产生的暴政,严格约束在宪政之下,民主也仅仅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没有神圣性,也不是高妙到不容指摘的地步。

民主是个什么东西?圣经的巴别塔记载了古时只有一种语言的人类集聚起来一起造通天塔想要通往天堂,上帝为惩罚人类的不敬,制造了语言的差异,并把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我想,民主就是在通天塔之后,能够让不同社群的人重新团结在一起的“共同语言。”这一共同语言既能够保留社群间的差异,又能够让不同社群在规则下和平共处。我们可以彼此拥有截然不同的价值观,截然不同的民族和宗教背景,但我们共同相信人类之所以为人的普世价值。

对于美国来说,今天的制度是围绕民主进行的,同样,它的社会出现败坏也和民主息息相关。

托克维尔对民主的描述如是说:“人民之对美国政界的统治,犹如上帝之统治宇宙,人民是一切事物的原因和结果,凡事皆出自人民,并用于人民。”换句话说,托克维尔的意思是民主的本质是平民政治,身份平等的政治。

而迈克尔·曼在《民主的阴暗面:解释种族清洗》一书则给民主描述了更加黑暗的当代事实:“民主”很多时候不是值得去奋斗和争取的规范性的价值目标,而是一种事实存在的“人民的统治”,事实中的“人民”有时是公民意义上的demos,有时则是种族意义上的ethnos. 大规模的种族清洗的现代现象,则是现代化和民主化的直接体现。

所以纯粹的民主的核心特征是建立在平等主义的多数决定的原则基础之上。可是,多数一旦拥有绝对的权力,轻则滋生弊端,比如,人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属于哪种性别上哪种厕所,并成为法律;重则导致恐怖,最终剿灭自由,譬如法国大革命的恐怖统治和查韦斯的暴政。可见,与多数决定相一致的民主原则本质是平等的原则。该原则认为,众人的力量应该凌驾于个人的力量之上。多数人的智慧优于个人的智慧。一旦多数人的权力成为决定一切的权力,此时的民主演变成人类中最万恶的制度。在失掉了自由的神圣性之下的民主,所谓“公民”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奴隶,因为民主中本身就孕育着新的专制主义,它的形式是集权的、全能的,以及人民作为一个整体直接参与的多数专制的政治权力。民主演化成这种局面,则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恐怖,托克维尔说:“这种社会一但形成,我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居住”。

托克维尔说:“在民主社会,多数人追求平等的自由,一旦得不到,他们便呼唤平等的奴役,人们宁可享受奴役的平等性,自由也就无从谈起。”民主与专制是相对立的关系,在托克维尔时代的欧洲,民主的敌人是君主个人的独裁专制。可是,一旦民主取胜,它还有新的敌人吗?那敌人就是民主自身“多数人的暴政。”建立在多数同意之上的不仅可能是理性、和平的民选政府,而且同样可能是的用断头台来表达民意,比如法国人用断头台铡刀上下运动的速度来搞民主。

所以,托克维尔的看法是:“在思想上我倾向民主制度,但我无比崇尚的是自由。”

在哈耶克看来,实现个人自由,首要的是经济自由,经济自由本身有其内在的价值。而民主的价值,只是一种工具性的。民主政治是个人自由的手段,而且政治自由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经济自由的手段。

今天这个时代,对民主的威胁,不再是来自公开的敌视,而是来自对民主的过分狂热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缔造美国的建国者们看来,民主基本意味着最为万恶的制度,所以,他们几乎绝口不提民主,托马斯潘恩的《常识》一书里连民主一个字都没提过。雅典的民主对美国建国者们来说,一方面是可以借取的正面资源,一方面是道德败坏的反面教材。在美国很长很长的历史时期里,民主都是很负面很负面的词汇。直到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一书出版之后,民主才成为正面词汇,并广泛为人们所接受。

美国建国者们怎么看待民主,有如下言论:

  1. 亚当斯指出:“以往所有时代的经历表明,民主最不稳定、最波动、最短命。”,“记住,民主从不久长。它很快就浪费、消耗和谋杀自己。以前从未有民主不自杀掉的”,“民主很快就会倒退到独裁”。
  2. 汉密尔顿:“民主是一种疾病”。
  3. 《美国宪法》签字人和执笔人之一莫里斯说:“我们见识过民主终结时的喧闹。无论何处,民主都以独裁为归宿”。
  4. 《独立宣言》签名人拉什说:“民主是恶魔之最,高喊民主的都是疯狗!”
  5. 麦迪逊说:“民主是由一副由动乱和争斗组成的眼镜,从来与个人安全,或者财产权相左,通常在暴乱中短命”。
  6. 执笔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费雪道:“民主是包藏着毁灭其自身的燃烧物的火山,其必将喷发并造成毁灭。民主的已知倾向是将野心勃勃的号召和愚昧无知的信念当成自由来泛滥”。
  7. 谢尔曼说:“人民缺乏信息,老是被人误导”。
  8. 格里说:“我们所经历过的罪过,都是源于民主。人民并不缺乏德行,但总是受到假装爱国的人蛊惑”。
  9. 麦迪逊指出:“政府若采取民主的形式,与生具来的就是麻烦和不方便,人们之所以遣责民主,原因就在这里”。

美国建国者们还指出,民主政府多半都是坏政府。行政部门软弱无力是民主政体的通病,“软弱无力的行政部门必然造成软弱无力的行政管理,而软弱无力无非是管理不善的另一种说法,管理不善的政府,不论理论上有何说辞,在实践上就是个坏政府”。

美国民主的两个关键词:民主和共和。民主是指以制度的方式确保人民能够参与治理国家。共和是国家禁止权力的世袭。所以为什么美国建国者们只强调共和,而不强调民主的一个原因。

最后再罗嗦一边:民主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本质上不过是一种多数决原则,即便被阉割掉群体性激情可能产生的暴政,严格约束在宪政之下,民主也仅仅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没有神圣性。所以,即便你追求的美国式的民主,也只是充分保障自由和产权前提的宪政下的有限民主。

美国立国的真理只有一句话: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证自明的:人人受造而平等(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造物者并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提及的书籍:

豆瓣读书:《民主的阴暗面》

豆瓣读书:《常识》

豆瓣读书:《论美国的民主》

民主是个什么东西?” 的 1 則評論

  1. lbtstos 回覆

    指正一个错误,翻阅了较为详细的资料,拉什当时好像并没有说过这句话的后半段。

    参考资料:https://founders.archives.gov/documents/Adams/99-02-02-0695(To John Adams from Benjamin Rush, 21 July 1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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